“我一气之下，就跟家里出柜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母也说我有病。”他说，嘴角甚至还翘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，“我就自己跑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之后遇到你...发生了那些事。”他的声音轻下去，轻到几乎被水声盖住，“我很开心，祝青，这几天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船上没什么人。他们坐在船尾，看着利多岛的灯光一点一点往后退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船在运河里穿行，两岸的房子黑漆漆的，只有偶尔几扇窗户亮着灯。水声很大，船身的晃动让人有点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林昭的头慢慢歪过来，靠在了祝青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回国之后，我还可以联系你吗？”

    祝青能感觉到林昭头发的触感，软软的，带着海风的味道。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，均匀的，慢慢的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把手覆在林昭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我没你想得那么好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却很残忍：“当梦一场吧，林昭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。

    林昭的呼吸停在祝青的肩膀上，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直起身来，冲祝青笑了笑。那个笑很好看，带着少年独有的阳光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，露出白牙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也是。”他说，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，“我就想，万一...如果可以的话...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，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祝青的手，低着头拍帆布包上那不存在的灰，动作很认真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“那我今晚就不跟你一块儿睡了。”他说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讨厌告别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船靠岸了，码头上的灯晃悠悠的，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。

    林昭先站起来，站在船舷边，没有急着走。他转过身，定定瞧着祝青。

    男人还坐在那里，灯从背后打过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光边。他生的好看，是那种不太真实的好看，眼尾狭长而上挑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，像一幅被水洇开来的工笔画，线条是模糊的，颜色却是浓的。细腰长腿，皮肤更是白得像瓷玉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。

    若不是他这般容貌，自己那天晚上也不会有勇气去朝他搭讪。

    林昭弯起唇角，对着祝青裂开笑来。

    “走啦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石板路被灯光照得发亮，他的帆布包在身后一晃一晃的，那匹透明的小马随着步子摇来摇去，在路灯下一闪一闪。他走得很快，步子很大，像是在赶什么，赶船，赶时间，赶某种他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
    祝青坐了一会儿，看他走远，直到船夫催促，才慢慢起身走下船来。背帆布包的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，走过一个路灯，影子被拉到最长，然后缩回去，再被下一个路灯拉长。

    走到桥头的时候，那个影子停了。

    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桥头的路灯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圈光晕里，他站在那儿，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糖，跟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祝青看着那个背影，看着它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风从运河上吹过来，把他的衣摆吹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背影忽然转过身，朝他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帆布包在身后飞起来，小马在包上疯狂地晃，折射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。他跑得很快，快得像要把这几天的所有东西都甩在身后，又像是要追上什么。

    他跑到祝青面前，喘着气，用力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。少年的拥抱跟他的笑一样，是热的、烫的、毫不保留的。

    他的吻从来不吝啬给予这个刚刚离异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是凉的，带着焦糖海盐的甜，落在祝青的嘴角上，不是很准，偏了一点，但正因如此，反而更像是一个来不及瞄准的、慌慌张张的告别。

    “别忘记我，祝青。”他的声音哑了，嘴唇贴着祝青的皮肤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，每个字都是烫的。

    祝青抬眸看着他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把林昭的脸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祝青忽然伸手，覆上了他的双眼。少年的下半张脸其实跟他熟悉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像。江程眼皮很薄，嘴巴也是薄薄的，喜欢抿成一条线，很冷静，很淡然，很少会说爱这个字。少年的嘴巴很厚，很饱满、rou嘟嘟的，会时时刻刻表达着他自己的欢喜。笑的时候咧得很大，吃东西的时候鼓成一团，生气的时候撅起来，接吻的时候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一声，凑近些许，在他唇边浅浅印下一吻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把林昭跑散了的头发捋了捋，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后，最后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林昭睁开眼看他。眼睛红红的，不是哭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、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红。

    最后，少年什么也没说，用力朝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过了桥，消失在巷子口。

    运河的水还在流，贡多拉摇过去，灯影碎成一片。

    祝青站在码头，手指上还有冰淇淋化掉以后留下的黏腻，已经干了，绷在皮肤上，有点紧。

    他把手揣进兜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口袋里静静躺着块蕾丝手帕，蕾丝柔软，触手生温。

    “我一气之下，就跟家里出柜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母也说我有病。”他说，嘴角甚至还翘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，“我就自己跑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之后遇到你...发生了那些事。”他的声音轻下去，轻到几乎被水声盖住，“我很开心，祝青，这几天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船上没什么人。他们坐在船尾，看着利多岛的灯光一点一点往后退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船在运河里穿行，两岸的房子黑漆漆的，只有偶尔几扇窗户亮着灯。水声很大，船身的晃动让人有点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林昭的头慢慢歪过来，靠在了祝青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回国之后，我还可以联系你吗？”

    祝青能感觉到林昭头发的触感，软软的，带着海风的味道。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，均匀的，慢慢的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，把手覆在林昭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我没你想得那么好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轻，却很残忍：“当梦一场吧，林昭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。

    林昭的呼吸停在祝青的肩膀上，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直起身来，冲祝青笑了笑。那个笑很好看，带着少年独有的阳光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，露出白牙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也是。”他说，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，“我就想，万一...如果可以的话...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，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祝青的手，低着头拍帆布包上那不存在的灰，动作很认真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“那我今晚就不跟你一块儿睡了。”他说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讨厌告别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船靠岸了，码头上的灯晃悠悠的，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。

    林昭先站起来，站在船舷边，没有急着走。他转过身，定定瞧着祝青。

    男人还坐在那里，灯从背后打过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光边。他生的好看，是那种不太真实的好看，眼尾狭长而上挑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，像一幅被水洇开来的工笔画，线条是模糊的，颜色却是浓的。细腰长腿，皮肤更是白得像瓷玉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。

    若不是他这般容貌，自己那天晚上也不会有勇气去朝他搭讪。

    林昭弯起唇角，对着祝青裂开笑来。

    “走啦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石板路被灯光照得发亮，他的帆布包在身后一晃一晃的，那匹透明的小马随着步子摇来摇去，在路灯下一闪一闪。他走得很快，步子很大，像是在赶什么，赶船，赶时间，赶某种他不想面对的东西。

    祝青坐了一会儿，看他走远，直到船夫催促，才慢慢起身走下船来。背帆布包的影子在路灯下忽长忽短，走过一个路灯，影子被拉到最长，然后缩回去，再被下一个路灯拉长。

    走到桥头的时候，那个影子停了。

    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桥头的路灯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圈光晕里，他站在那儿，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糖，跟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祝青看着那个背影，看着它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风从运河上吹过来，把他的衣摆吹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背影忽然转过身，朝他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帆布包在身后飞起来，小马在包上疯狂地晃，折射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。他跑得很快，快得像要把这几天的所有东西都甩在身后，又像是要追上什么。

    他跑到祝青面前，喘着气，用力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。少年的拥抱跟他的笑一样，是热的、烫的、毫不保留的。

    他的吻从来不吝啬给予这个刚刚离异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是凉的，带着焦糖海盐的甜，落在祝青的嘴角上，不是很准，偏了一点，但正因如此，反而更像是一个来不及瞄准的、慌慌张张的告别。

    “别忘记我，祝青。”他的声音哑了，嘴唇贴着祝青的皮肤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，每个字都是烫的。

    祝青抬眸看着他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把林昭的脸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祝青忽然伸手，覆上了他的双眼。少年的下半张脸其实跟他熟悉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像。江程眼皮很薄，嘴巴也是薄薄的，喜欢抿成一条线，很冷静，很淡然，很少会说爱这个字。少年的嘴巴很厚，很饱满、rou嘟嘟的，会时时刻刻表达着他自己的欢喜。笑的时候咧得很大，吃东西的时候鼓成一团，生气的时候撅起来，接吻的时候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他轻轻叹了一声，凑近些许，在他唇边浅浅印下一吻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把林昭跑散了的头发捋了捋，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耳后，最后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林昭睁开眼看他。眼睛红红的，不是哭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、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红。

    最后，少年什么也没说，用力朝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过了桥，消失在巷子口。

    运河的水还在流，贡多拉摇过去，灯影碎成一片。

    祝青站在码头，手指上还有冰淇淋化掉以后留下的黏腻，已经干了，绷在皮肤上，有点紧。

    他把手揣进兜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口袋里静静躺着块蕾丝手帕，蕾丝柔软，触手生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