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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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数来到二十天。 黑板上的数字被重新描过，线条变得更粗，红得有点刺眼。 老师在台上讲着最後一轮总复习的安排，语速b平常快，像是时间真的不够用了。 我低头抄笔记，笔尖却几次停在半空中。 不是听不懂，而是忽然意识到。 如果现在不专心，之後可能真的没有时间後悔。 下课时，有人把椅子拖得很响，空气里混着纸张翻动和短促的交谈声。 我把笔放回笔袋，没有转头。 以前这个时间，我会下意识看向前排。 看他有没有回头、有没有等我。 现在没有了。 不是刻意忍住，而是慢慢习惯不去确认。 走廊b前几天更安静。 大家都在赶时间，脚步急促，没有人真的停下来聊天。 我跟着人群往前走，肩膀偶尔被擦过，却没有以前那种「会有人替我挡一下」的感觉。 这样其实也没什麽不好。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。 午餐时间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餐盒打开，却吃得很慢。 yAn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照亮那些被我圈起来的重点。 隔了两排，有人提到他。 「他最近是不是都在图书馆？」 「对啊，几乎每天都去，超拚。」 我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顿了一下，又继续把菜夹进嘴里。 原来就算我不问，答案也会自己出现。 下午最後一节课结束时，天空突然暗下来。 云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会下雨。 我站在教室门口，把外套穿好，才发现手机震了一下。 不是他的，是群组。 有人问晚上要不要一起线上对答案。 我看了一眼，回了句「我今天想自己读」。 送出之後，心里反而轻了一点。 走出校门时，风很大。 我把书包背紧，低头走得很快，却在转弯处停住了。 他站在不远处。 不是刻意等人的姿态，只是刚好停在那里，低头看手机。 我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，刚好不会碰到，也刚好不算陌生。 他抬头的时候，看见了我。 那一瞬间，我其实有点慌。 不是因为想靠近，而是突然不知道该怎麽表现得自然。 他先开口。 「要回家？」 语气很平，像只是顺口一问。 不像以前那样，会多一句「一起吗?」。 我点了点头。 「嗯。」 短短一个音节，却让空气卡了一下。 他没有再说什麽，只是点头，视线很快移开。 那个动作太快了，快到我来不及确认他的表情。 「那我先走了。」他说。 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转身离开。 背影被风拉得很长，外套的下摆微微晃动，却没有回头。 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原来距离不是突然出现的。 它是这样，一句话、一个停顿、一个没有跟上的步伐，慢慢累积起来的。 回到家，我没有立刻读书。 我坐在床边，把书包放下，手机拿在手里，又放回桌上。 萤幕亮了几次，我都没有打开。 因为我很清楚，只要我传讯息，就会变成在追问你是不是不想靠近我了？ 你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？ 而这些问题，现在没有答案。 晚上开始下雨。 雨声敲在窗上，很密，很急。 我坐回书桌前，打开台灯。 光线亮起来的那一刻，我强迫自己翻开书。 这一次，我没有再分心。 不是因为完全放下，而是因为我知道， 有些事如果现在不放，之後会更痛。 他其实在转弯後就停下来了。 不是因为期待她追上来， 而是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拍。 他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雨落下来。 手机握在手里，萤幕暗着。 刚刚那句「要回家？」其实不在计画里。 他原本只是想点头示意，却还是开了口。 而她的回答太乾脆了。 乾脆到让他来不及补一句「那一起走」。 他知道自己在退。 不是因为不在乎，而是因为他以为她已经不需要了。 她最近太稳了。 稳到不像以前那个会在走廊边等他的人。 那样的她，看起来很好。 好到让他觉得，如果自己再靠近，反而多余。 雨下得越来越大。 他终於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转身离开。 那天晚上，他也没有读得进书。 笔记翻了好几页，字却像浮在上面，一个都没进脑袋。 他想起她刚刚的眼神。 没有生气、没有失落，只是很安静。 那种安静，b任何质问都更让人不安。 他忽然有点後悔。 後悔自己没有说清楚，後悔没有在距离刚出现的时候，把它拉回来。 可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。 因为他同时也很清楚， 如果现在拉回来，他就必须面对未来。 而未来，是他还没有准备好的东西。 倒数还在往前。 二十天。 没有谁说再见，却好像已经各自站在不同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