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冬说起时倒是十分平静。

    他家里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，大哥余晏清，大姐余晏秋，和二哥余晏蛰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，余晏冬接着说道：“病了。不过也好，没经历什么痛苦，走得很痛快。”说到最后，“痛快”两个字像是被灌进来的冷风卷走，裹挟着无边寒意，一触即走，还不等人感受到什么，就又顺着车窗溜走了。

    沈亦温张了张嘴，却觉得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显得苍白，只好轻轻握住他的手，希望自己的心情能因此传递过去半分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沈亦温停下车，“今天我回趟家，晚上不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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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嗯。”余晏冬仍是恹恹的，转身下车。

   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沈亦温不明缘由地有些心悸，不等他细想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慌忙追上去，拉住余晏冬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要说什么，只能干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明天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成年之后鲜少有这样莽撞的时候，不禁有些懊恼。

    余晏冬却在此刻终于露出了这一天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，答道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笑总算是给沈亦温吃了颗定心丸。他在风中贴近对方：“晏秋姐不在了，以后有我护你。”

    余晏冬低下头，两人靠得很近，某个角度看上去好像他整个人都靠在对方怀里。然后沈亦温听到他低声回答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：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直到车开出好远，还能看到余晏冬戳在家门口，望着他。沈亦温叹了口气，留恋地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，随后拐了个弯，彻底消失在余晏冬的视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