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流水席上的到天亮

不看，塞进账本，说他信她的数。她说他不看就塞，明天对不上他骂谁。柯尔说他不对不上，他对不上他骂他自己。

    酒是军需处送的，送八桶。布兰登说流水席的头一天酒随便喝，喝多了明天不许跑操。先锋班的人第一桶见底就唱，唱的是兵团的老歌，老歌唱到一半调全散了，散了也没人停，散调唱得比正调响。蒂娜坐在桌边上喝，喝一碗把袖子往上捋一把，捋到第三碗她袖子到了肘上。她掌心那层痂在灯下发红，坐她旁边的老兵问她手疼不疼，她说不疼，她说不疼她把碗递过去让他再盛一碗。

    上尉带的那个新兵今天跟着来了，进门先把帽子摘了，说他已成年，档案在连部，他是来谢炊事班的，谢的是窄道上有人替他连开路。布兰登说谢就不必了，让他吃。那新兵说不吃白食，他问能不能干活。布兰登让他去棚里劈柴。那新兵劈了半个钟头，劈完蹲在柴堆边上不说话了，别人喊他他回头笑，笑完接着蹲着。娜塔过去看了一眼，回来跟我说那孩子劈柴像烧仇人。我说你娘也这么说你。她说她跟她娘不一样，她烧火不烧仇人，她烧的是她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夜里十一点席还没散。散不了，散不了的原因是桌子上的碗刚收完一轮，下一轮又上来了。棚里的火没灭，娜塔在棚里烧了三个钟头，烧完她把那口锅刷了三遍，刷得锅底发亮。她从棚里出来，手上全是井水的凉，她走到我跟前，说我进去看看那口灶。我进去看了，灶膛里的灰还红着，红的灰上压着一块石头，石头是娜塔压的，她说压了火才稳，稳了她娘的手艺才不跑。

    柯尔的帐篷在井台边上，帐篷是他自己钉的，钉得正，正得他自己都满意。后半夜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