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派约会之必要

    “下雪了。”方贺说。

    这是我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真的下雪了。雪花没有在飘，但雪积了一夜，把高高矮矮的屋檐都淋得白茫茫一片，树也是白的，草也是白的，一眼看还以为得了白内障，怪刺眼的。

    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想出来，下雨天和下雪天都适合睡觉。北京下雪有什么可奇怪的，搞得好像在热带居住了十几年，从没见过北方的雪一样。但方贺兴奋得像个刚从亚马逊逃出来的猴儿一样，不顾跟我盖同一床被就坐起身扒着窗户，把脸贴玻璃上看雪，被冰冰凉的玻璃冻得直嚎，叫完还笑，故意来贴我的脸，把我也冷得大叫起来。

    我气得去咬他，他也不躲，把我团被子里压我身上让我咬。他不反抗，我觉得没意思，就此作罢，再闭眼也睡不着了，便要下床去洗漱。方贺硬要扯着我一起看雪，压在我身上不肯走开，被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悻悻地松手。

    我站在勉强容得下一人的洗手台前刷牙，刷得嘴里满是泡泡沫，跟大团发了泡的雪球似的。方贺硬要挤到我身后，跟我贴在一起。他比我个高点，抱住我的腰把脸埋我肩里，闭上眼开始发梦。我看着镜子里的他，有些凌乱的黑发搭在眉上，瘦削的脸上什么都不涂也很好看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，没有把他赶走。

    结果这猴子睁开眼发现我盯着他看，突然袭击，往我嘴角亲了一下。我手一抖，牙刷掉进水池里，做了一个360度转体，给洗手池仔细刷了一遍。

    我懊恼地打了他一下，他笑嘻嘻地拿毛巾把我的脸抹干净，殷勤地拿来水杯让我漱口。我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