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换命

麽踏，轻功提气时脚尖要落在哪里。城镇里一斤米多少钱，客栈怎麽打尖，碎银子和铜钱怎麽换。见了官差要怎麽拱手，见了和尚要怎麽称呼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大周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，叫大周。

    资讯一股脑儿涌进来，多到她头皮发麻，却又一条一条清清楚楚，像本来就是她自己学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是，当她试着去想——这具身体是谁？叫什麽名字？从哪里来？为什麽浑身是血躺在这里？

    头，就像要裂开一样。

    她抱着头蜷成一团，眼前闪过几个碎片：一片很红的山谷、一棵老槐树、一盏灯下剥橘子的手……碎片一闪即逝，越想抓，头就越痛，痛到她眼泪都飙出来了。

    「好好好，不想了不想了！」她投降似地喊，「吾放弃，吾放弃还不行吗！」

    头痛像退潮一样，慢慢退了。

    她喘了口气——这次喘得很顺—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。

    没有刀。

    没有伤口。

    只有一颗心脏，在掌心底下扑通、扑通，跳得又稳又有力。

    洞的角落里积着一小洼雨水，她手脚并用爬了过去，屏住呼吸，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水面上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
    看上去二十出头，瓜子脸，皮肤白得几乎透光。一双杏眼，眼尾微微往下垂，看人的时候显得有点无辜，有点像随时会被欺负的那种。眉毛细细的，左眼下方有一颗很淡的小痣。鼻梁秀气，嘴唇因为失血有点发白。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，黑得像墨。

    不是她。

    不是那个戴细框眼镜、脸色苍白、熬夜熬出黑眼圈的出版社编辑。

    她盯着水面看了足足半分钟，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