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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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里的喜庆气氛还在不断往上涌,江父江母脸上的笑意真切又温和,对着苏晚晴嘘寒问暖,句句都离不开腹中刚刚成形的小生命。江不俞揽着妻子的肩,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得意与张扬,仿佛整个江家的荣光,都系在他即将出世的孩子身上。 一派和睦,一派圆满,一派令人窒息的虚假安稳。 江不眠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。方才筷子砸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,早已被欢声笑语盖过,可那一声轻响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她心上,震得她整个人都发麻。 她没有弯腰去捡,只是维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,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,脸sE白得近乎透明,连唇瓣都失了血sE。 眼前这张脸,实在太过熟悉。 柔和的眉眼,纤细的鼻梁,微微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浅影,就连低头浅笑时唇角弯起的弧度,都与记忆深处的模样,重叠得分毫不差。 那些她刻意尘封、强迫自己遗忘、甚至不敢轻易回想的画面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 夏日傍晚的风,C场边昏h的灯,那轻轻飘着的栀子花香的怀抱,还有那个曾经让她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、愿意不顾一切奔赴的身影。 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生出的念想,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、也最不堪的一段过往。 她花了很多年,试图把那段记忆r0u碎、掩埋、冲刷g净,以为只要不去碰,就不会疼。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有些东西早已入骨,一旦被掀开,便是连呼x1都带着疼。 而现在,这个人站在她面前,她是她哥哥的妻子,还怀了孩子。 多么讽刺。 江不俞显然很享受她此刻魂不守舍、濒临崩溃的模样,故意端起面前的酒杯,朝她轻轻一抬,语气轻佻又刻薄:“怎么,meimei这是不高兴?晚晴现在怎么说也是你嫂子,如今怀了我们江家的孩子,你是不是该说句恭喜?” 恭喜?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,却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 江不眠喉间发紧,g涩得发疼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 恐惧、难堪、心痛、无力、不甘、委屈…… 无数种情绪绞在一起,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四肢百骸。右腿的旧伤本就因为长时间站立隐隐作痛,此刻在情绪剧烈波动之下,痛感愈发清晰,顺着神经一路蔓延,疼得她指尖发冷。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。 再待一秒,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失态。 怕会在众人面前露出那副狼狈不堪、脆弱易碎的模样。 怕会忍不住问出那句藏了许多年、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的话。 更怕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执念,被人0地扒开,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 她撑着拐杖,一点点站起身。动作因为腿伤微微滞涩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,像是在做最后的倔强。 “我不舒服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甚至没有再看桌上任何一个人,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。 “不眠?”江母连忙出声唤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。 江不俞嗤笑一声,语气漫不经心,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别管她,一贯这么扫兴,从小到大都这样,上不了台面。” 江不眠脚步未停。 身后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远,可那些话语,却像是附骨之疽,牢牢粘在她耳边。 她走出别墅大门,午后的yAn光落在身上,明明温暖刺眼,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,从心底一直凉到指尖。 车库里,她靠在车门边,深深x1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稳住身形,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 车内密闭的空间让她稍稍安心,却也让那些翻涌的情绪更加无处遁形。 宴会上的画面、苏晚晴温柔的笑脸、江不俞嘲讽的眼神、父母习以为常的漠视……与年少时的碎片不断交错、重叠、冲撞,搅得她脑子一片混乱。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 不想回江家主宅,不想回到那个充满压抑与冷漠的房间。 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里,一个人面对无边无际的寂静与梦魇。 更不想一个人待着,被那些沉重的回忆彻底吞噬。 脑海里,只剩下一个清晰又固执的念头。 找沈云舒。 只有找到沈云舒,只有闻到那缕g净柔和的茉莉香,她才能稍微喘过气来。 只有靠在沈云舒身边,她才能暂时卸下那层冷y的伪装,不用再强撑着无坚不摧的模样。 她发动车子,指尖依旧在抖。车速不知不觉越来越快,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她却丝毫没有察觉。 一路上,心慌、不安、恐惧、无助,层层叠叠压在心头,腿上的钝痛一阵阵袭来,JiNg神几乎濒临崩溃边缘。可她不敢停,也不想停,只想尽快赶到那个能让她心安的人身边。 她从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会这般狼狈地奔赴一个人。更没想过,这个人会成为她在绝望之中,唯一的浮木。 可她真的只有她了。 影视基地的天sE,早已彻底暗了下来。 深夜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,吹过空旷的街道,树叶沙沙作响,平添了几分静谧,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。 沈云舒收工的时候,已经接近深夜。今天拍的戏份重,情绪消耗极大,一场接着一场,几乎没有停歇。等到导演终于喊收工,她整个人都像是被cH0U走了所有力气,疲惫从骨子里一点点渗出来。 小薇早就困得睁不开眼,沈云舒不忍心让她跟着自己熬夜,便笑着让她先回酒店休息,自己一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,想吹吹风,把紧绷了一天的情绪舒缓开来。 片场那些突然消失的针对,依旧让她心有不安。 前几日还处处被刁难、被排挤、被暗中使绊子,如今忽然一片风平浪静,太过反常,反而让人更加心慌。她总觉得,这平静之下,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暗流,只是对方暂时按兵不动,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。 可一天高强度的拍摄下来,她实在没有多余的JiNg力去细想。 路灯一盏接一盏在身后亮起,昏h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路上行人稀少,车辆也渐渐变少,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时,沈云舒脚步忽然一顿。身后,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。 不紧不慢,始终跟在她不远处,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沈云舒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深夜,偏僻路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