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朱红与雪(6)

等你手上真染了血，梦里的，就没那麽吓人了。」

    说这话时，柳蝶的眸光不自觉摆了摆，似是被不经意燃起的陈年旧火烫着。

    周念清知道她是有故事的人，这话听来也不是什麽糙话，若非经历过相似的事，大抵是难以理解她当下的心境的。

    柳蝶站起身，靠在桌案旁边，忽地想起三年前的某个雨夜。

    她的双亲早早便离世，留下她与妹妹相依为命，因缘际会下，她们来到复衡会，跟着秦年在南方漂泊许久，尔後才被派往北方接洽。

    她们所在的分部称作行堂，是复衡会中负责传递消息、跑跑腿的小探子。

    妹妹长相好，不同於柳蝶的清冷古雅，那双秋瞳灵动光亮，就算没点上胭脂水粉，依旧生得唇红齿白，甜美可爱的容貌，使她从来不乏追求者。

    柳蝶永远记得那个晚上，她们在胡同巷被几个醉醺醺的英人拦下。军人们各个长得人高马大，身上携着军火与酒气，打量她们的眼神赤裸且无礼。

    妹妹最先嗅到危险的气息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她往巷外推，接着便是在一片混乱中，听见她一向甜美的嗓音，传来破碎的嘶哑——

    「姐，快跑！回去找总领！」

    手无寸铁的柳蝶哪里是几个英军的对手？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冲出胡同巷，身後传来撕扯衣服的声音，以及洋人放肆的笑。

    等她带着人手赶回来时，暗巷里已经没了那几个军人的身影。只剩下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，浑身冰冷地躺在巷底的污泥堆中，身上的旧衫被扯得破破烂烂，破布之间露出的肌肤印上大片青紫，交织齿痕与指印。

    妹妹明媚活泼的可爱脸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