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人心

浴后幽幽的香气直撩到刺客鼻尖上来。

    “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中丞，”她轻轻开口，“中丞既然仍忍辱在朝为官，却恨我拒贼不利吗？”她思索半刻，又问：“还是说，因为我是nV子，所以我b中丞的满朝同僚都更可恨些？”

    “裴晋食国之禄，已怀Si志。而公主乃天家血胤，既受国恩，尚且屈事逆臣，无异于——”中丞抬头撞见她的一双明湛湛的眼睛，忽然再说不出一字道德文章。他忽然意识到她是个活生生的nV人，她的处境远b满朝臣子凄惨。这样迟来的觉悟使得他无法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虚伪。

    她垂下头去。“是我当日未及早决断，方罹此祸。只是……”

    她的诚恳反而令刺客更无地自处。“中丞恨我贪生怕Si，玷辱国T，可是当日未尽此事，如今已太迟了。Si如无益，只好苟且存身，寄托来日。”

    她言语中的暗示令冷汗自中丞额间攒聚起来。

    “若是中丞还觉得我该Si，”她把卫渊的佩剑掷在刺客面前，“中丞Si，满朝旧臣Si，我即Si。”

    她见识了卫道士的虚伪，反而不再想要他们的X命。如今这刺客的Si就像她的Si一样，已不再有半分价值，他们的仇恨和鄙夷也变得轻如鸿羽。她起身独自离开，经过卫渊身边也并不侧首相顾。

    “殿下——”御史中丞裴晋仆倒在地，久久不起。

    卫渊冷眼旁观着，不作一语，随即也转头离开。裴晋随即被兵士以弓弦绞Si，翌日，裴晋一家上下亦尽数被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