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雄(1)
年货,我手机一直没电关机了,刚充上电!” 他喘着粗气,背景里全是喧闹的人声和烟火爆炸的声音。 “树沛,你还没睡吧?快换衣服出来!我在你家小区门口那条路口等你,带你看全厦门最牛逼的烟花!” “快点啊!老子等你!” 电话挂断了,盲音嘟嘟地响着。 我坐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由急促变得沉重。 所有的压抑、所有的自我怀疑、所有的冷暴力,都在这一通电话里,被炸成了粉碎。 他找我了。 他第一个想到的,是我。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。 4 电话挂断的一瞬,我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从床上弹起来。 十一点零五分。他就在路口。 我一把扯掉那身该死的格子睡衣,从柜子里翻出大年初一才穿的新内衣和牛仔裤,胡乱往身上套。那一双白袜被我扯得变了形,堪堪勒住脚踝。 我冲进盥洗室,牙刷捅进嘴里一通猛刷,薄荷味辣得我喉咙生疼,我得把那股子等了一整天的、名为“卑微”的苦涩味儿全部杀掉。 临出门前,我抓起桌上那瓶陈哥留下的香水。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。 “咔哒、咔哒。” 喷头发出两声空响。 我心凉了半截,手心里瞬间渗出一层毛汗。我咬着牙把瓶子倒过来,拼命晃动,像是要把瓶底那最后一点残液给抠出来。 “草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在我不停地按压下,喷头终于勉强吐出一股不成形的、湿哒哒的凉气,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。 4 我顾不上心疼,在那抹湿润上狠狠按了一下,随即抓起iPh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