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

无端想到“代价”这样忌讳的词。

    两周后，像沉入大海一样被压下，却仍激起不小波澜，甚至愈演愈烈的新闻验证了多米尼克的想法。因莱昂保护不周，薄丛与他终止合同。

    新闻部门审慎限制细节的披露，隐去了“薄丛的妻子”这一太过吸睛的关键词，避免舆论过度爆炸。

    涉及身份保密，新闻发布方高度谨慎以保护被劫持者背景等相关信息，以免绑匪借题发挥，以此威胁或是扩大无理要求。因而雪片般在社交媒体上扩散的标题类似于这样写道，“紧急动态：贵族名校学生遭恐怖势力绑架，警方全力展开营救行动”。事后，媒体才松口，隐晦地透露人质是重要人士的家属，调查局年轻的高级官员的夫人。

    所幸救援及时，甄唯身上没有找到一处伤口，但可能受到的惊吓太狠了，难免又病了一场。当阴霾终于过去，甄唯从惴惴的浅眠中清醒过来的时候，泠泠干净的声线彼时像被石沙磨伤，“……可以不要惩罚莱昂吗？”

    薄丛沉默不语，身形未动。他的手臂很稳，任由甄唯匮乏安全感地将苍白的脸埋至他的掌心。

    甄唯恹恹地垂着眼睫，面孔雪白得仿佛透明。手指像羽毛一样轻弱无力地搭在他腕上。

    想告诉甄唯——莱昂面对你，情感冲刷了头脑，忘记了使命，办事不力，已经失去了保护你的资格。

    但来自爱妻的要求，薄丛即使不愿将事情轻松揭过，也只能全盘应允，并一如既往地信守承诺。“当然。”薄丛嗓音有些发哑，低声哄他再休息一会，不用担心其他人的事情。

    薄丛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，倾在他身上的视线都不忍太重。试过他额头的温度，薄丛将他蜷缩的手放到唇边，逐次吻过他带凉的指尖，好像在失去他的后怕里仍然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