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:镜林试炼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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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最常做的事,是什麽?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陈知衡一怔。 他下意识想反驳。 想说他忍、他撑、他努力、他没有逃。 也想说他也曾受伤,也曾被b得走投无路。 可话已涌到舌尖,却像被什麽按回去。 不是他不愿说。 因为—— 那不是实话。 他喉结微微一滚,声音仍旧出不来。 额角的汗意浮起,却没有一滴落下。 那道身影只是看着他, 像是在等他自己承认什麽。 片刻後,才又补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静: 「你最常做的,」 「是把别人的恶,算到自己头上。」 雾气更浓了一分。 镜面上的「他」们,忽然同时做出一个动作——低头。 像是被这句话压了下去。 陈知衡手指微微收紧,变成拳头, 然後指甲掐进掌心r0U里。 他想说「不是」。 想说「我没有」。 想说「也许有什麽误会」。 可那些话,终究没有出口。 因为他不想说谎。 也因为—— 在这座林里,说谎,意味着失败。 而逃避本身,就是谎。 那道身影轻轻抬手。 心镜一震。 第一道画面,如同被刀削开的薄片,无声浮起—— 而陈知衡的目光,第一次,避无可避。 只能看着。 心镜再次一震。 那薄薄的一片画面,像是从白雾之中被cH0U离出来, 没有声音,没有前因後果, 却清楚得刺眼—— 是一间教室。 窗外日光很亮,照得黑板上的粉笔字有些模糊。 台上站着一名代课老师。 讲台上摊着一张试卷,她抬手,用力拍在那张纸上。 她没有问。 她直接说: 「你这次作业——是作弊的吧?」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转了过来, 像是被人牵着线,一起落在他身上。 有人笑了一声,很轻。 却像针一样,扎在後颈。 陈知衡站着。 他记得,那一刻自己其实想笑—— 不是因为好笑,而是脑子忽然空掉,只能靠表情撑住。 他张口。 想说不是。 想问你怎麽能如此笃定。 想说自己国文一向名列前茅,从不屑为之。 可话卡在那里。 不是因为害怕。 而是因为那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 他说什麽,都没有用。 老师的眼神,已经定了。 同学们的眼神,也定了。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定调—— 不是在查证, 根本是在宣布。 画面停在这里。 白雾一合,那间教室便像从未存在过。 镜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仍旧平直,不带情绪: 「你记得,你当时想说什麽?」 陈知衡喉咙微微动了一下, 却依旧没有出声。 镜影又问: 「你最後说了吗?」 他没有回答。 下一面心镜亮起。 联络簿。 翻开的一页,字迹工整。 他用笔写道: 「老师,我刚转学过来,不知道要用作业本考试。」 字写得很小心, 像是怕惊扰到谁。 画面一转。 教室里,那名导师将联络簿放在讲桌上, 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。 她笑了。 然後,用杀人作b喻。 「难道不知道杀人犯法,就可以杀人了吗?」 语气很自然, 像是在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。 全班笑声一片。 陈知衡站在讲桌前。 双手放在腿侧, &的捏着K子腿侧的缝线。 他没有反驳。 甚至没有再看那位老师。 他的视线,只落在桌上的联络簿上, 盯得太久,久到眼睛开始发酸。 久到—— 世界的声音,一点一点远去。 画面停在这里。 白雾再合。 镜影仍旧站在他面前。 「你没有说谎。」 「你只是学会了——说真话也没用。」 这句话落下时, 林间那片漆黑如水的地面,忽然又传来一声回响。 「滴答。」 很轻。